第(3/3)页 她不能慌。 她还有前世的记忆。 她记得裴辞翎会在三年后随军出征,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,被皇帝亲口封为忠毅伯。再十年,他平定西南叛乱,晋封国公,位极人臣。 这些都会发生。 一定会发生。 只要她是他的妻,只要她生下他的儿子,她就会是未来的国公夫人。 那些今日轻慢她、冷落她、克扣她的人,将来都要跪在她脚下,叫她一声“夫人”。 沈柠悦深吸一口气。 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。 沈柠欢挽着裴辞镜的手臂,正侧头与他说着什么。隔着这么远,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。 那弧度很淡。 淡到几乎算不上是笑。 可沈柠悦就是知道,那是发自内心的、安稳的、被珍视的、满足的笑,那种笑——她从未得到过。 前世没有。 今生也没有。 她忽然觉得很冷。 明明是初秋,日光正好,风也温和。可她站在银杏树的影子里,只觉得遍体生寒。 …… 沈柠欢挽着裴辞镜的手臂,缓步走向正殿。 她没有回头。 也不需要回头。 身后那道灼热的、几欲将她洞穿的视线,她感知得清清楚楚,还有那些随着秋风飘来的、压不住的心声—— 「凭什么……凭什么她这么好命……」 「裴辞镜这个骗子……他前世明明什么都不会……」 「世子为什么只当了百户……这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……」 「我不甘心……我不甘心!」 沈柠欢听着那些破碎的、翻涌的心声,眉目依旧平静。 她这个妹妹啊。 前世今生,两辈子加起来,都没学会一件事—— 命运从来不是靠抢的。 抢来的姻缘是烫手的,抢来的位置是虚浮的,抢来的男人……他眼里曾有的那点痴迷,也会在清醒后褪成寡淡的客气。 沈柠悦想不明白的事,沈柠欢却看得清楚。 前世裴辞翎功成名就、一路高升,未必全是因他自己本事,那时他是侯府世子,没有犯任何错误,前程自然有人铺路。 岳家沈府鼎力相助,她持家有道,后宅安宁。 他才能一展抱负。 这一世呢? 世子还是世子,岳家虽然没有成仇家。 但只娶一个庶女为妾,父亲沈忠诚自然不会似前世那般尽心扶持,官场上的助力少了七八分,侯爷虽仍看重这个儿子,但失望积得多了,铺路时也多了几分保留,考虑其是否适合站到高位。 毕竟若没有能力,站的越高,摔的也会越惨! 而裴辞翎自己…… 那场荒唐。 伤的何止是名声? 他失去的,是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,是岳家倾力相助的诚意,更是自己曾经那份昂扬笃定的心气。 这些。 沈柠悦看得见吗? 她只能看见自己嫁了裴辞镜,日子过得顺遂,却看不见这顺遂从何而来。 银钱不缺,是二房本就富足,婆婆周氏又真心疼爱儿媳。 夫妻和睦,是裴辞镜本就是个通透温厚之人,而她待他以诚,以敬,两人之间真心相换。 至于裴辞镜如今开始读书、显露武功—— 沈柠欢唇角弯了弯。 她嫁他时,他还只是个爱吃瓜、爱躺平、成日泡在茶馆听闲话的散漫公子,虽有本事却不愿外露,一心只想要做一条平的咸鱼。 但他也愿意,为了他们的将来,而不断努力。 这才是最难得的。 沈柠欢想着,忽然轻轻开口:“夫君。” 裴辞镜低头:“嗯?” “今日来都来了……”她抬眸,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,“我们也去求支签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