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杜立功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说话,转回头去看病人。 "开始吧。"他说。 ...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那一刻,陆渊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划了一下。 他见过很多手术。阑尾切除、疝气修补、外伤清创——这些他都上过手,虽然只是打下手,但至少知道流程。血管外科的手术他没见过,今天是第一次。 杜立功的动作很快,但不急躁。他一层一层地切开腹壁,皮肤、脂肪、筋膜、肌肉,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方明在旁边做助手,拉钩、止血、递器械,两人的配合默契得像一台运转了很多年的机器。 腹腔打开了。 一股气味弥漫开来。陆渊闻过很多腹腔的气味,但这次不一样——这次的味道里带着一种隐隐的腐臭,是组织开始坏死的信号。 "看到了。"杜立功的声音低沉,"小肠颜色不对。" 陆渊踮起脚,从缝隙里往手术野看去。 正常的小肠应该是粉红色的,表面光滑,有轻微的蠕动。但张建国的小肠——有一段已经变成了暗紫色,像是被淤血浸透了,失去了光泽,也失去了蠕动。 坏死。 肠子正在坏死。 "SMA夹层没跑了。"杜立功说,"缺血导致的肠坏死,已经开始了。" "能切吗?"方明问。 "先看看血管。" 杜立功的手探进腹腔,沿着肠系膜往上找。陆渊看不清他在做什么,只能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 "找到了。"杜立功说,"SMA根部,夹层已经形成假腔,真腔被压得很窄。血流不够,所以下游的肠子缺血。" "能修吗?" "得看情况。"杜立功直起身,"先处理坏死的肠段,再决定怎么处理血管。" 他回头看了一眼麻醉医生:"血压多少?" "70/45。"麻醉医生的声音有些紧,"去甲肾已经上了,还在掉。" "加快输液,再准备两个单位红细胞。" "已经在备了。" 杜立功点点头,转回来继续手术。 陆渊站在角落里,感觉自己的指甲快要掐进掌心里了。 他看了一眼那串数字: 00:42:08 四十二分钟。 还在掉。 ... 切除坏死肠段用了十五分钟。 杜立功的手法很利落,找到坏死的边界,切断肠管,处理肠系膜,把那段已经发黑发臭的小肠从病人体内取出来。护士把它装进标本袋,送去病理科。 "坏死了大概六十厘米。"杜立功说,"还好发现得早,再晚两个小时,整个小肠都得切。" 陆渊心里一紧。 再晚两个小时——倒计时归零的时间。 所以倒计时是准的。如果没有这台手术,张建国确实会在两个多小时后死于肠坏死。 "现在处理血管。"杜立功说,"方明,把自体血管准备好。" 方明应了一声,转身去器械台。 处理夹层是更复杂的步骤。陆渊虽然看不太懂,但大概明白原理——夹层导致血管内膜撕裂,形成真假两个腔,假腔压迫真腔,影响血流。要修复它,要么把假腔缝死,要么直接搭桥绕过去。 杜立功选择了后者。 "假腔范围太大,缝不住。"他说,"直接搭桥。" 他从张建国的大腿上取下一段静脉,处理之后,小心翼翼地缝合到肠系膜上动脉的上下游,绕开了夹层的位置。 这是精细活。针线在血管壁上穿行,每一针都必须精准,缝得太深会穿透血管,缝得太浅会松脱。杜立功的动作慢了下来,额头上开始冒汗,但双手依然稳如磐石。 陆渊盯着手术野,大气都不敢出。 他看了一眼数字: 00:28:55 二十八分钟。 还在掉,但速度好像慢了一点。 "最后一针。"杜立功说。 他打了个结,剪断缝线,然后松开血管钳。 血液涌进了新搭建的通道,流向下游的肠管。 陆渊盯着那串数字... 00:27:31 00:27:30 00:27:29 还在跳。 没有停。 "怎么样?"方明问,"通了吗?" 杜立功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盯着血管看了几秒,然后伸手摸了摸下游的肠管。 "有搏动。"他说,"血流恢复了。" 手术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。 但陆渊的心还悬着。 数字还在跳。 00:25:44 为什么?血流恢复了,为什么倒计时没有停? 陆渊的脑子飞速运转。 他漏掉了什么?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? "杜主任。"他突然开口。 所有人都看向他。 一个住院医在手术台上开口说话,这是很不寻常的事。但陆渊顾不上那么多了。 "肠吻合。"他说,"切除的肠段还没吻合。" 杜立功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"对。还要做肠吻合。" 他转向方明:"准备吻合器。" ... 肠吻合又花了二十分钟。 把切断的两端肠管重新接起来,恢复消化道的连续性。这是常规操作,陆渊以前见过很多次。 但这一次,他看得格外仔细。 吻合器咔嚓一声,两端肠管被钉在一起。杜立功检查了吻合口的血运,确认没有问题,然后开始关腹。 陆渊看向那串数字。 00:08:17 八分钟。 还在跳。 "关腹。"杜立功说,"缝合。" 腹膜、筋膜、皮下、皮肤。一层一层地缝回去。 00:06:44 00:05:21 00:04:08 陆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 为什么还在跳?手术做完了,为什么倒计时没有停? 他漏掉了什么? "最后一针。"杜立功说。 缝线打结,手术刀放下。 "手术结束。" 陆渊盯着那串数字...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