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没有人能回答他。 参谋们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。 阿惟南几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 从一开始,顾沉舟就在算。 他算准了我会三路合围。 他算准了我会派河边迂回。 他算准了河边立功心切,一定会抗命出击。 所以他留了一手。 把整整一个师,藏在暗处。 就等着河边自己送上门去。 “顾……顾沉舟……”阿惟南几喃喃着这个名字,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。 这个人,到底有多深的城府?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,手中的电报滑落在地。 又一份战报传来。 是内山师团。 “我部遭遇支那军主力袭扰,判断兵力在三千以上。河边旅团已陷入重围,我部恐成孤军。为保存实力,职部决定立即向九江方向撤退。内山英太郎。” 撤退。 内山也撤退了。 阿惟南几闭上眼睛,手指微微颤抖。 三路合围。 铁锤,铁砧,铁索。 一夜之间,铁砧碎了,铁索断了,铁锤……还在湖口城下苦战。 他输了。 输得彻彻底底。 “河边这个蠢货!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!” 阿惟南几猛地睁开眼,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。马灯剧烈摇晃,光影在帐篷壁上疯狂跳动。 “我让他待命!待命!他为什么不听?!为什么?!” 他站起身,像一头困兽般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。 “五千八百人!那是五千八百条命!不是他河边正三一个人的功勋章!他以为他是谁?他以为他比池田聪明?比秋山厉害?那些死在顾沉舟手里的蠢货,哪一个不是像他这样,以为机会来了,以为能一战成名?!” 他猛地抓起桌案上的茶碗,狠狠摔在地上。 瓷片四溅,茶水泼了一地。 参谋们噤若寒蝉,没人敢上前劝阻。 “我发的那封电报呢?!‘原地待命,不得出击’!他河边正三认不认识字?!他有没有长眼睛?!他为什么不执行命令?!” 阿惟南几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他以为他是在为大日本帝国建功立业?他是在把五千八百名帝国勇士往火坑里推!是在给顾沉舟送战功!是在替那个中国人铺路!”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死死盯着三岔口的位置。 “他就算想打,就不能等天亮?!就不能等侦察兵把情况摸清楚?!就不想想,为什么那片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?!”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沙哑。 “我让他待命……是在救他的命啊……” 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炮声,像在为那些正在死去的日军士兵送葬。 许久,阿惟南几缓缓转过身,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 “给武田部队发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立即停止进攻,向九江收缩。给冈村宁次大将发报……报告战况,请求……请求指示。” 通讯兵愣住了。 这是……全面撤退的命令? “快去!”阿惟南几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 通讯兵慌忙敬礼,转身跑去。 阿惟南几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窗外,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。 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但对日军来说,这是最黑暗的一天。 而对河边正三来说,这一天,永远不会亮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