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没有声张,也没有去向自己的父皇求证。 在这盘棋上,谁先亮出底牌,谁就输了。 他要做的,只是静静地看,等着对方出招。 与此同时,长安城中另一处更加阴暗的角落——大理寺天牢。 最深处的死囚牢房里,裴元清盘腿坐在铺着发霉稻草的地上,一身囚服穿在他身上,却依然掩不住那份文士的从容。 他闭着眼,像是在假寐,耳朵却在仔细捕捉着过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。 一名狱卒提着食盒,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他的牢门前。 “裴先生,用饭了。”狱卒的声音压得很低,将食盒从栅栏下方的小口塞了进来。 裴元清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。 狱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:“‘鬼市’……昨夜被平阳公主的人端了,头儿……折了。” 说完,他不敢多留,转身快步离去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。 裴元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,里面是馊掉的窝头和一碗浑浊的菜汤。 他端起那碗能照出人影的汤,借着水面的反光,观察着过道里再无他人。 然后,他伸出食指,蘸了蘸碗里的汤水,在身旁潮湿的墙壁上,无声地写下一个字。 字迹很快被湿气浸润,变得模糊。 他静静地看了那个字几息,随后伸出袖子,将它彻底抹去,不留一丝痕痕。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 皇城,甘露殿。 皇帝李渊刚刚批阅完一摞奏疏,正端着茶碗小憩。 他的面前,平阳公主李秀宁正站在那。 “……儿臣已派人查抄了那伙马贼的盐场,缴获私盐、兵刃无数,其首领杨桀顽抗被擒,现已押往娘子关大营,待审讯清楚,便押解回京,交由大理寺处置。” 李秀宁的话滴水不漏,将一场可能引爆朝堂的灭口大案,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了一次寻常的剿匪大捷。 她绝口不提突厥,也不提杨桀与“鬼市”的关系。 李渊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茶碗,“朕没看错人。” 他看似在夸奖,实则是在试探。 李秀宁垂首:“皆是阿耶洪福。” 待李秀宁退下后,李渊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角落,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常宝,你怎么看?” 常宝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,躬身行礼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:“回陛下,奴婢不敢妄议军国大事。只是……奴婢翻阅了公主殿下呈上的缴获清单,发现了一件趣事。” “讲。” “清单上,刀枪剑戟、粮草私盐,一应俱全,唯独少了一样东西。”常宝的声音又轻又柔,像羽毛拂过心尖,“那批让兵部和工部吵了半年的,规格特殊的‘军用马蹄铁’,清单上……一枚也无。” 李渊的眼睛眯了起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