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倒春寒的天,窗外没有一丝日头。元嘉目光落在好友脸上,很轻,像茶碗里那层薄薄的茶烟。 不太敏锐的蔺长姝不解其意,只是挠挠脑袋:“杨珵之那厮是不太让旁人来杨府寻我,不过你如果抬出长公主的名头,他也不敢拒绝。” 元嘉问:“你喜欢杨珵之吗?” 蔺长姝会跟骂杨珵之,抱怨杨珵之不让她出门,限制她的行为,可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讨厌他。 蔺长姝垂下眸子。 在好友面前,蔺长姝没有隐瞒:“说不上来,当初我在那群马贼手里,绝望之际是他救了我,他又生的好看,其实很容易一见钟情的。” “但我也没有非他不可,自小我就知道,自己将来嫁的人定然是高门显贵……他是意料之外,我阿爺看中了他的性子和才气,当时自己也觉得嫁给他还行,至少不是盲婚哑嫁……多少还是有倾慕之心的吧。” “他也不是纯粹的恶人,甚至于我起居饮食间无微不至,处处体贴周到,只是玄玄,一个人被困在宅院里不许出门、没有朋友,会疯的。” “我有时觉着自己不是人,而是他豢养的一只鸟雀; 但有时又觉得,我幼时阿娘尚且为庶母伤神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得过且过吧。” 言语间颇有些自暴自弃。 元嘉将碗搁回案上,那声极其轻的瓷器碰撞声淹没在裹挟着潮气和闷意的空气里。 她终于点题:“可杨是弘农杨氏的杨,世族盘根错节已非一日,如果有一天他选错了路,你该怎么办呢。” “蔺家又会怎么做。” 冷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碗口上方那层本就极淡的茶香被风一搅动,散得干干净净。 蔺长姝好像有一瞬间的茫然,但其实已经听出她是什么意思了。 她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 元嘉也没有开口追问。 案上两人的茶已被吹得没了半点热气。 好一会儿蔺长姝才缓缓回应:“……他虽姓杨,但和嫡系没有联系,我知道,他书房随我进,公案文牍也从来没有避着我。” “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。”她似乎在替家族表态,“我父亲在工部二十余年,只做实事,从不站队。” “我先是蔺家女,绝不会让他连累到我阿爺阿娘。” 也不会为他站在至交好友的对立面。 第(1/3)页